2009年12月1日 星期二

当たり前のことを当たり前にする

早晨起床,到廁所照鏡子,用自來水沖臉,用洗面乳搓滿整個手掌的泡沫均勻塗抹在臉上,用清水沖掉,再用熱水仔細地刮掉鬍子。時間在走,陽光的角度沒有差錯不會轉彎,很自然地生命醒來,意識存在。首先確認的是這些東西,晃一晃腦袋,拍拍臉頰,沒有造假,我還在。

我還在,代表著什麼?代表著我還欠了機車罰款9700元;前天錢包遺失,裡面有一張身分證、學生證,100元現金和儲值300元的悠遊卡;亞太的手機遺失,辦卡要300元,手機最便宜3000元;電話帳單還未繳清,不清楚是多少錢;同學借我名字辦的手機不去繳費加上違約金共7000元,迫使我非出面不可;租屋處的室友以奇怪的理由要求繳納我並未使用的第四台服務費用390元,還不算我只搬進去一個月卻必須繳納兩個月的電費、瓦斯費這件事。

我還在,簡直像一張月底的欠費明細表,寫滿了稀奇古怪的數字和莫名奇妙的字眼與名目,那跟我彷彿沒有真正的關連性。為什麼我非得要和這些東西有所謂的關連性呢?

當然,即使你不去造成別人的困擾或是什麼的,這世界依舊不會放過你。簡直就像是無賴的黑道臉上漾著噁心的微笑滿不在乎地告訴你,離開我們等於背叛,背叛者會有什麼後果似的。麻煩的事會相繼不斷地找上門來,粗暴地踹你的門,叫嚷著,喂,給我出來!醒過來,看清現實吧。

於是我把自己犯的錯與那惱人如同吸血僵屍般不斷地傾斜過來的那些麻煩,分開來檢視。發現即使任何一天,我從醒過來開始,就已經被那些非我所能控制的東西給團團包圍。必要的時候是不是非得不接電話,躲在家裡,或是逃離到無人島?讓你再也接收不到所謂的噩耗?

於是時間在走,電腦螢幕裏的百分條像新手廚師用顫抖的手拿著水瓶,忽快忽慢地拉長那百分比的數字,而處理數據就像在處理垃圾般乾淨俐落。想到那些在夜裡傻傻地望著電腦的彼方,彷彿期待隨時都會有新的驚喜像禮物那般跳出來。

或許。我們必須更獨立,更強壯才行。

2009年9月5日 星期六

Nonsense

我自己從不否認對於身為男性的看法。畢竟是有所謂性慾這東西存在的。不需要躲藏而明明白白地像靜物畫一樣被擱在那裡的東西。只是對於官能性來說,有時候不是那樣的顯而易見罷了。

這樣説或許不太明白,根據統計,男人一天中平均花43分鐘看女人,經常,這種直接感覺的訊息才是真正有益的訊息。但直觀卻又不代表性慾。那和刺激官能又有差別。

性慾,是什麼樣的存在呢?像是想飛起來的受傷的鳥,卻無法振翅高飛的錯覺。本來性慾天生就被賦予了某種歪斜,而非完美的產物。

抬頭眼瞳的裡面,柔邊的淡藍和形塑尖挺的流細纖維,彷彿過剩的精力被纏繞住其中,枝枝節節無法釋放。

鳥沾溼的翅膀有憂愁的神色。有點像結在蛛網上昆蟲的鼓動,顯得多麼悲傷而毫無意義。遠一點看的話,也不過是倒映的水的光影折射在翅膀的彩光。

那憧憬總是帶著一點激動性質。

有時候像背著大大的背包,拿著鐵鏟仔仔細細地往地面不停地挖掘。長長的壕溝。似乎這樣才能掩埋住心裡蠢動的浦公英似的飄搖,用手掌心仔細地搓揉著。挖洞挖著就會想起那些只有一個人的運動,像是慢跑或是游泳。

有段時間曾熱愛游泳這樣的運動。至少是不需要和人合作或是打交道的運動。雖說是獨生子但也不至於到無法與人合作運動的地步,只是總覺得一個人孤獨的運動也不是壞事。消耗過剩精力的當下,也像在水中挖洞似的,掘著胸口的洞,用手掌心搓揉著洞口流洩出來的漿汁,讓胸膛一面摩擦,一面靜靜地享受著某些年輕的激動在水中引起的泡沫。

不經意地那樣東西就在體內螫伏了長久,直到成年。看著擱在那的靜物畫鮮明的光影,那樣的燈光似乎顯得有點過於理性的。

2009年8月2日 星期日

消極


夏天再見,然後用某種過於扭曲的姿態完成了二十年來最複雜的自我,豔陽的顏色在於,有點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披頭四,像那樣的感覺。

習慣空蕩蕩的學校,無人的階梯、扶手、磁磚和垃圾桶,只有少數人還生存著,撤離過的現場塞滿空虛像過於躁進的性交,無意義呻吟像在歌頌極至飽滿的空洞,用那樣子的眼神,只瞅著天花板瞧,想起小時候赤裸著身體,下垂的器官和肌膚抬著頭,站在乾燥冰涼的磁磚,朝著呼吸迴盪的鼓漲聲音在窄小的浴室的空間,翻開耳根嗡嗡的聲響還未停止,心裡總在想著:除了嘆氣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呢!

說著說著也只能嘆氣了。

想到一整個暑假幾乎都在學校裡度過了,為了這樣的事和那樣子的事,抽菸或者是精神分裂,躺在床上動也不想動,請提醒我所謂將來與消極的分別。請告訴我那是假裝出來的。


夢裡或是枕頭邊重複出現的那女孩究竟屬於誰呢?只屬於我?抑或只是受控制下的產物?



打開BLOGGER想說已經連兩個月沒有更新了,因為創康的關係打壞了原本一個月一篇的產量,畢竟太久沒有真的好好寫過什麼東西了,腦袋變得有點生鏽不太靈光了,磨了好一陣子終於放棄。然後翻到去年暑假寫的一篇草稿(明明看似已經完成了,連照片都有了,不曉得當初為何不發。)日期是2008年的九月八日。

2009年5月8日 星期五

極短

早上醒來,覺得頭很暈,全身上下的肌肉像是也配合著那樣的暈眩似的,昏沉癱軟。而其實床並不柔軟,身體也沒有陷進柔軟的床那種錯覺,然而要起身卻變得非常困難,一瞬間好像腦袋被灌了鉛似的,倏地整個身體的重心全移到了頭,身體要輕飄飄地飛起來,腦袋的重量卻狠狠地留在原地,簡直像放風箏那樣。

硬是把頭整個撈了起來,坐在床沿,頭暈還是持續著,不管怎麼樣,是該到起床的時間了,房間裡沒有窗戶,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分不太清楚陰暗留在房間裡的重量,或是門縫透進來的細微的光亮,我伸手摸到書桌上的手機,打開一看, 螢幕上顯示著13:52。

我半閉上眼,在心裡暗自嘆了一口氣,然後拖著沉重的頭顱站起身,離開房間,在廁所盥洗完後,用熱水刮了鬍子,最近鬍子長得特別快,簡直像是發霉那般似的,是不是空氣中多了什麼特別的養分之類的原因呢?我甩甩頭,頭暈的成分似乎毫無減少的跡象。

租貸的公寓對面是一條長而直的馬路,可以說是飆車者的天堂,我不只一次看見一群人騎著機車在某個定點停下,帶頭的那個舉起右手,比出三、二、一的手勢,全隊咻地一聲,引擎聲伴隨著黑暗消失在路的另一端更遙遠的黑暗,只留下灰色的廢氣像雲霧般以停滯的姿勢飄在半空,像是某種催眠。

「你不要住在那邊啦,住在那邊會衰耶。」同學M這麼告訴我。「我之前搬到那邊去才半年,就親眼看到兩次車禍,有次還有人死掉呢。」
「是這樣阿。」我想起最近常常頭暈的事。「不過實際上也不能說搬走就搬走,也要等下學期之後再說吧。」
坐在教室裡等上課的時間,已經完全沒有頭暈的感覺了。

2009年4月14日 星期二

後空虛時代

如果說我們怕寂寞,那必定是這之中還不夠空洞,沒有靈魂的東西是沒有底部的,是即使伸長手也摸不到底部的。空虛人這樣告訴我。

空虛人沒有五官,應該存在五官的地方呈現凹陷的洞。聲音聽起來絲毫與感情絕緣,也不能說是冷酷,因為是實實在在的無感情,從他的口語傳播出來的,在心裡面是感受不到有所謂扎實的飽滿感的,那之中應該是沒有帶嘲諷的成分的,或許他說的是事實也說不定。

走到城市的中央(centre of city),突然不知道該上哪裡去,吃飯或者是看書,寫小說之類的,街道對我的方向全然陌生,在我的心裡迷惑起來。街道沒有把握能帶我去到什麼地方,嘿,等你想好之後再跟我說唷,不然我也傷腦筋吶,街道對著我這麼說。

我想在這裡跑一圈,我記得空虛人告訴我,記憶這東西全然不需要,邊跑步就可以一邊拋棄記憶,記憶這東西絕對不是你個人造成的,因為沒有內部的人就不會有交流,沒有交流就沒有記憶,因為你這個人本身就對自己沒什麼記憶,你永遠在記憶別人。我用ipod一邊聽著Beatles的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一邊在城市中心裡跑著,沿著不知名的道路,又猛然停住腳步,在路邊趕路的人從我身旁經過,一個兩個三個,人跟人,像是砍掉錨的繩索的大船,究竟是港口還是我其實是船?

卡夫卡說:人們為事物拍照,是為了將其趕出心中。記憶というのは何だか不思議なものだ,每當那些影像變得鮮活,總是令人感到もう戻ることがない,可怕的是,每拿出來體驗一次,畫面就變的更薄,記憶這東西終究還是跟表面看到的一樣虛假與脆弱不實。每每想到那個女孩的事,總像在呼吸著已經變成針的空氣,每吸進一點,就更刺痛一點。

前幾天讀了芥川龍之介的短篇小說,在作者的部分看見芥川寫下的掙扎:人生甚至還不如一行波特萊爾。介紹是這麼說的:如果你是個醫生,如果醫術不好終究還是個醫生;如果你是個藝術家,如果不是非常頂尖的話,一切就終歸於零。

空虛人坐在我旁邊,翻看著芥川的書,嘲弄地笑著,不,事實上我並沒有感覺到真真確確的嘲弄,只是有像是在嘲弄的錯覺。

最空虛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空虛的種子已經落地生根,開枝散葉,這棵樹木作為分水嶺,人們應該從此懂得如何蛻變,空虛人說完,丟掉手邊的書,就這麼離開了。我看著空虛人空虛的背影,突然有股想哭的衝動。

2009年3月23日 星期一

島嶼的理解

「人不是島嶼。」確實聽過這樣的說法。

不自覺地竟然想起海洋和那周圍應該有的具體事物。深藍色布景上層疊的山巒似的白色浪花裡浮現異常清晰的島的模樣。島的隔海有隱約的大陸輪廓,像濃霧裡的船隻,似乎不是很清楚的樣子。

從春到秋初,只是坐在屋簷下,大門栓得緊緊的。島這樣心想:如果不離開不行吧。於是下定決心,解開大門的鎖。

但是該到哪裡去呢?島把大門打開,把大門關上,大門被打開、又被關上,但島仍然沒有離開。

島讓某些東西進到裡面,又讓某些東西離開裡面,以島來說,出境或者是入境,作為同一件事來講,純粹只是一行字由右邊讀起或是左邊讀起的問題罷。只是很自然地將本身變作類似細胞膜的那種媒介,開放或者封閉,對島的生涯只能說是某一階段性的事物,因為島畢竟還是島。

屋簷下有海洋,大門是海洋,島畢竟還是島,島心想,或許血液裡帶有孤傲性格吧,與其他人來講是與眾不同的。

2009年2月10日 星期二

Getting Better

事情會好轉的,每分每秒都在好轉,這麼說的同時,是明知道事情再也不會好轉而這麼說的。

讓絕望變成身體裡的一部分,卻好像他同時擁有存在。我已經想不到更多的理由來說服我自己了,寧願那樣荒謬的事就地發生,長出枝枒,結出果實。

這之中是極自然的,沒有「即使」這樣字眼的。

Marco喜歡觀察人的行為上的矛盾,然後在心底暗自地拼湊著事實被嘲諷的模樣。一般人會被稱作所謂一般不是沒有道理的,一般性的終究只是一般性,Marco心裡這麼想著,即使像是被世界貼上某些眼光也是極其光榮的事,因為終於擺脫了資源回收的分類箱裡的成堆的廢鋁罐似的同質性,何樂而不為。而世界也不過是更多的鋁罐所組成的罷。

他們不過像是艾略特所說的《空心人》,僅僅是空心的人,填充著稻草而已。沾滿黏液成堆的鋁罐,他們友善親近,相互信任,欣賞對方罐身的品牌與低級的原料。

這必然是世界結束的方式之一。Marco自顧自地讀著英文詩:

We are the hollow men

We are the stuffed men
Leaning together
Headpiece filled with straw.

Marco躺在沙灘上,讓細砂沾上他的牛仔褲、襯衫、黑頭髮。這一切都是想像力造成的,而不是任何技術的問題。

"Everything around us is getting better. " Marco whispered.

2009年1月4日 星期日

界限

而事實証明了,這世界不曾有一刻停止流動。是規律流動著的,是存在軌道或是界限這樣的東西的,切記。

長久時間那樣橫在我心中的那條界限。

所謂的線,是人畫出來的,只須跨出一隻腳,就像跨越月台的黃線般輕而易舉。而所謂的限,是包含在現實性裡面的,也就是說是一種層面上的階級,心理層面抑或是原生性、宿命性的長出來的斑點似的東西。

喉嚨裡梗著那樣乍軟似硬的,無可抗拒的界限,腦子裡的意志不知為了什麼消瘦了,為了什麼疲倦了。是我卻於突破界限,我仰望著從陽光飄在水面上的流影,那無形的手壓住了我的身軀,淼淼的水立方似的柔軟的束縛,把我裝在裡面,抬頭只見暴力性的水壓如預言般黑色的潮水從上部湧現,徹底籠罩。
甚至無法從身體裡橫隔膜似的東西中站起來。

而我是沒有能力能夠浮上水面了。 那使手指尖端擁有感觸的微小的突破仍遍尋不著。只是那樣微小的東西罷。

2009年1月2日 星期五

如鳥般自由

穿過 黑水混稠的河流 那裏面流著的我 不具任何現實性的 念頭

不再是所謂形而上的 階下囚

山脊的軸 裂出巨大的翅膀 濕淋淋如鄉愁

張開手 極吻合似的 溫柔

遙遠國度的狗 遠吠著山坡 上的羊 一朵一朵 像雲

世界上千萬個我 中的我 至少在這裡能夠 自在遨遊

冀望 而從此別無所求

如鳥般自由